第(2/3)页 程美丽把搪瓷缸子搁在操作台上,举起右手甩了甩手腕,嘶了一声。 “陆川,我手酸。” 陆川走到她面前,把她的右手拉过来,拇指按在腕骨内侧,轻轻揉了两圈。 “刚才拿手电筒举高了。” “不是手电筒的事,是我签了太多进出条,手腕都快写断了。” 陆川没说话,力道放得更轻了些,拇指沿着腕骨一点一点地按过去。 课题组剩下的几个人抱着纸和笔站在一旁,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 程美丽被揉得舒服了,靠在沙发背上,脚丫子晃了两下,叹了口气。 “折腾了一上午内鬼,试机的事又得往后推了。” 陆川的手停了一下。 “新课题的传动齿轮组,总参要求的交付时间是什么时候?” “七天后。” 程美丽咬了咬嘴唇,伸出三根手指。 “扣掉今天,再扣掉明天毛坯零件到厂检验的时间,真正能上机床干活的时间,只剩三天。” 陆川的眉头拧了起来。 程美丽从沙发边上够过皮包,翻出那张在飞机上构思的工艺草图,指尖点在传动齿轮组的第四级从动轮上。 “更要命的是,这个齿形的渐开线修形参数,我到现在还没算出来。” 当晚,小洋楼二楼。 程美丽盘腿坐在窗台上,手指还停在草图上,指甲盖点着那个渐开线修形参数的位置没挪开。草图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,划掉了七八行。 陆川看了她两秒,把刚剥好的一小堆核桃仁全推到她面前。 “算不出来就先放一放,明天再说。” “明天?”程美丽捡起一颗核桃仁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,“明天零件到厂检验就要占掉大半天,后天上机床,留给我算参数的时间只有今晚。” 陆川没接话。 程美丽把草图拍在窗台上,两条腿晃了两下,忽然转头看他。 “你说,周德海能不能帮上忙?” “他如果能算出来,就不会在会议上被你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” 程美丽撇了撇嘴,承认他说得有道理。 第二天一早,周德海带着课题组剩下的五个人准时到了三号车间。 程美丽把那张草图铺在操作台上,指着第四级从动轮的齿形参数,开门见山。 “周老师,这个渐开线修形量我算了一晚上,六种方案全被我自己推翻了,您有什么想法?” 周德海凑过去看了三分钟,额头上的皱纹越拧越深。 “小程同志,这个修形量要配合你那套一次装夹的复合工艺,常规的经验公式根本套不上去。” 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,声音涩得厉害。 “按照传统工艺路线,这套传动齿轮组至少需要七天,分四道工序完成。” “我知道,所以我才没用传统路线。” “可你现在只剩三天。”周德海把老花镜重新戴上,语气罕见地放软了,“小程同志,我建议你跟总参打个报告,申请延期交付,这不丢人。” 课题组的几个成员跟着点头,戴眼镜的中年工程师推了推镜框。 “程工,周老师说得对,三天时间连常规工序都排不下来,更别说你这套全新的复合工艺了,万一出了废品,责任更大。” 程美丽靠在沙发扶手上,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,嘴里嚼着一颗大白兔奶糖,没吭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