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招待所是两层砖楼,楼道里一股煤烟味,墙皮剥落得斑斑驳驳。 李山河去前台登记的时候,服务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,戴着袖套,嗑着瓜子。 “住几天。” “一晚上。” “一间房两块五,炕不收费,被褥自带的话减五毛。” “来一间暖和点的。” “二楼朝南的那间行不行,炕头挨着烟道,烧了一天了,热乎着呢。” “行。” 大姐递过来一把黄铜钥匙,往楼上一指。 “二零三,上楼左拐第三间。” 李山河扶着琪琪格上了楼,推开房门。 屋子不大,一铺火炕占了大半个屋子,炕上铺着一层粗布褥子,窗户纸糊得不太严实,有风从缝隙里往里钻。 李山河把自带的厚褥子铺在炕上,又把窗户缝用毛巾堵了堵。 “你先躺一会儿,我去把驯鹿安顿了。” “驯鹿放哪儿。” “招待所后院有个棚子,我跟大姐说了让拴在那儿,喂了苔藓不会跑。” 琪琪格脱了外衣躺在炕上,炕面确实热乎,暖得人骨头都酥了。 她枕着李山河的军大衣,把那封信又从兜里掏出来,凑到窗户纸透进来的月光底下看了一遍。 看着看着嘴角弯起来,把信纸折好放在枕头底下。 她轻声哼起了那首额吉教她的歌谣,调子悠悠荡荡的,穿过窗缝飘到了外面的夜色里。 李山河从后院喂完驯鹿回来,站在楼道里听了一小会儿。 歌声从二零三的门缝里漏出来,听不懂词,但那个调子里头裹着的东西他听得明白。 是想家。 他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,琪琪格已经睡着了,一只手搁在肚子上,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消散的笑。 李山河把军大衣往她身上掖了掖,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,掏出旱烟想点又放下了,怕烟味呛着她。 他把烟揣回兜里,轻手轻脚脱了鞋上了炕,躺在琪琪格旁边,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远处林场拖拉机突突突的声响。 后院的驯鹿不安分地踢了两下棚板,乌尼叫了一声,不算响。 李山河闭上眼,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路程。 从牙克石到海拉尔还有小半天的车程,过了海拉尔再往西就是真正的锡林郭勒大草原了。 琪琪格翻了个身,脑袋拱进了他的肩窝里,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蒙古语。 李山河没听懂,但没去问,就那么躺着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,听着窗外大兴安岭五月夜里的风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