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说到这最后半句话时,萧尘的声调反而压得更低了。低到带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阴寒与暴戾。 “——也要让黑狼部全军,给老子、给萧家、给白狼谷那五万冤魂,陪葬!!” 赵铁山猛地后退半步。 右拳犹如一柄重锤,重重砸在自己左胸的铠甲上。 “铛——!” 那一拳力道极大,大到连甲片底下的胸骨都传来一阵剧痛。但赵铁山一点都不觉得疼。 因为那种肉体上的疼,早就被另一种更滚烫、更狂暴的、从心房深处疯狂往外喷涌的战意彻底盖住了。 他弯下腰。弯得极深极深。深到那头花白杂乱的头发垂落下来,几乎碰到了他沾满泥水和血迹的护膝。 “末将赵铁山——领命!” 老将军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。 哑得就像一块被硝烟和鲜血浸透了四十年的老铁,表面所有的光滑和怯懦都在今晚被彻底磨掉,只剩下最粗粝的、最笨拙的,但却坚硬到任何力量都碾不碎的铁血内核。 “末将必率二十万大军,死死咬住敌军!” 他猛然直起腰杆。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密布的血丝还在,刚刚流过的泪痕还在,额头上那道磕破的伤口也还在往外渗着殷红的血珠。 但他眼底的东西——已经完完全全地变了。 不再有恐惧。不再有白狼谷惨败留下的梦魇与阴影。 那是一个在无尽黑夜里独自舔舐了三个月伤口、几乎被人以为已经老朽的残狼,终于在闻到血腥味的那一刻,重新亮出了它最致命的獠牙。 “若少帅战死——末将绝不独活!!” 这最后几个字,他是用尽了五脏六腑的力气吼出来的。 萧尘静静地看着他。 看了一息。 然后,微微颔首。 那一颔首的动作极轻,极淡。 但赵铁山看到了。 老将眼眶里那层被死死憋住的热意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了堤——那流下来的已经不再是软弱的泪水,而是从四十年的金戈铁马里,从白狼谷九死一生的噩梦里,从方才跪在地上磕破脑袋的极度窝囊里,积攒了太久太久的血勇,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! 他猛地抬起粗糙的手臂,用铠甲内侧的粗布袖口,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。 把那些混杂在一起的血水和泪水,连同过去的懦弱,抹得干干净净。 萧尘不再多言,决然转过身,大步向帐外走去。 当他一把掀开厚重帐帘的那一刻,一股夹杂着冰晶的极寒狂风猛地灌了进来! “呼——!” 狂风将帐内的烛火吹得疯狂摇曳,几欲熄灭。漫天的飞雪如同白色的怒涛,在深邃的夜空中翻滚。 风雪中,萧尘那袭玄色大氅被吹得猎猎作响,宛如一面永不倒下的战旗。他没有回头,冷厉的声音如同刀锋刮过冰面,穿透了呼啸的风雪,在满帐骄兵悍将的耳畔轰然炸响: “击鼓。” “聚将!” “全军校场集合。我要——誓师!” 第(3/3)页